白鸽小说

后来，我成了一名正式的心理咨询师。

我的咨询室里，常常坐着和我当年一样的人。

她们会问：

「老师，我是不是太不孝？」

「我妈那么苦，我怎么能恨她？」

「她说她只有我了，可我真的快喘不过气。」

每一次，我都会告诉她们：

「你可以理解她的苦。」

「但不用替她的一生负责。」

有个女孩问我：「那如果她死了呢？如果她到死都觉得我对不起她呢？」

我沉默片刻。

然后说：「那也不是你的错。」

说这句话时，我看见窗外阳光落在桌面上。

很温暖。

像很多年前，我曾经想去的远方。

陆明川后来成了我的丈夫。

我们有一个女儿。

她三岁时，有一次把牛奶打翻，吓得站在原地不敢动。

我走过去。

她小声说：「妈妈，我不是故意的。」

那一瞬间，我想起小时候的自己。

想起我妈冷冷的眼神。

想起那句「你跟你爸一样」。

我蹲下来，抱住女儿。

「没关系，擦掉就好了。」

她眨眨眼。

「妈妈不生气吗？」

我说：「不生气。」

「东西打翻了，不代表你是坏孩子。」

她笑起来，露出一个小酒窝。

那酒窝像我。

也像我爸。

可我没有害怕。

我亲了亲她。

因为我终于知道，血缘会留下相似的眉眼。

但不会注定相同的命运。

我妈把她的伤传给我。

我曾经差点接住。

但最后，我把它放下了。

这不是原谅。

这是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