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鸽小说

我妈去世三周年那天，我一个人去了墓园。

没有告诉任何亲戚。

墓碑前有一束花。

应该是外婆放的。

我把带来的白菊放在旁边。

照片上的她依旧温柔。

我站了很久。

最后说：「妈，我现在过得很好。」

风吹过墓园的松树。

没有回应。

我继续说：「我结婚了，有一个女儿。她很爱笑，笑起来也有酒窝。」

「我没有因为她像谁，就讨厌她。」

「她打翻牛奶，我没有骂她。她说不想练琴，我也没有说她不懂感恩。」

「我有时候也会急，也会累，也会想发火。但我会停一下。」

我看着她的照片，眼眶慢慢红了。

「妈，我真的很想你也能停一下。」

「如果你当年停一下，问问我疼不疼，我们会不会不一样？」

答案永远不会来了。

我从包里拿出那张被我保存很久的遗书复印件。

看了最后一遍。

然后在墓前撕碎。

纸片被风吹起，散落在垃圾桶里。

我没有烧给她。

因为那些话不是给她的。

是她留给我继续背负的锁。

我不要了。

下山时，陆明川带着女儿在门口等我。

女儿跑过来，扑进我怀里。

「妈妈，外婆在天上吗？」

我抱起她。

「也许吧。」

她认真地问：「那她会看见我吗？」

我想了想。

「会。」

「那她会喜欢我吗？」

我亲了亲她。

「你不用讨所有人喜欢。」

女儿歪着头。

我笑了。

「你只要知道，妈妈很喜欢你。」

陆明川走过来，牵住我的手。

阳光落在我们身上。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结束不是把过去彻底忘掉。

而是你终于可以带着伤，走进新的风里。

它还在。

但它不再牵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