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嘉荣哭得头重脚轻,一头栽进了江颐钧的怀裏。
身体沈重得像是每个细胞都捆上了铁石。
江颐钧想起了那只猫。想起了林澜芝。
脆弱的猫,疯癫的林澜芝。都像吴嘉荣一样站在破碎的边缘。
大过年的医院很冷清,护士在垂着脑袋,有气无力地打着瞌睡,听到响动后即可就惊醒了,见着挺拔的青年抱着个瘦削的、面色苍白的男人大步走了进来。青年的眉目锁得很紧,一双眼睛凶悍的比外头的冬风还要刺骨,让护士禁不住打了个颤。
医院的流程走得很快,大抵是没多少人的缘故,效率拔高了不少。
啊。劳累过度,情绪低迷,血压低。都不是特别大的毛病,挤在一块儿,病癥就爆发了。嗯?调理,得好好调理。按时吃药、锻炼身体,伤筋动骨的事情不要做了。
是不是经常加班、熬夜?
大概——是吧。江颐钧微蹙着眉。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你是他什么人?”医生又问。
什么人。江颐钧找不到合适的词汇描述,心不在焉地丢了句话出来:“恋人。”
医生顿了顿,抬抬眼镜佯装镇定:“哦——。这样。”
他这身体眼下不太适合做剧烈运动,医生若有所指地说道,“有些事情要节制。不能仗着年轻乱来。”
吴嘉荣在病房裏昏睡着,脸色透明得如同玻璃,仿佛能够透过单薄的皮囊窥探到他体内血液的流动。
江颐钧在外头抽烟,就着寒风,点了好几下火机,都没燃着。他有些不耐烦地甩了甩火机,出火了,燃起一缕青烟。
月色沿着天际攀爬过来,匍匐在他的脚尖。
彼时,庄婉婷的电话不合时宜地打了过来,江颐钧实在没有心情和庄婉婷周旋,索性不接。
奈何庄婉婷这人固执得很,一秒不停地拨了十几个。
“舍得接电话了?”庄婉婷嗤笑着,“人呢?”
“有点事,来不了。”江颐钧说。
“我叫你来,倒像是在害你了?”庄婉婷的声线陡然拔尖,“江颐钧,你这人跟你那疯妈一样,不知进退。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叫你来?成心给我自己添堵?要不是看在你是江自省唯一的儿子,我会搭理你?亏我一个外人想搓父子情,你们江家人倒好,原是给了臺阶也不要承这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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