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鸽小说

妈妈死后的第一个小时。

爸爸冲下楼，抱着妈妈的尸体要打。

他的手在抖，手机掉了三次都没解开锁。

林娜站在院子边缘，用手帕捂着鼻子。

"别碰她，叫保安先清理一下……这血腥味太重了。"

她吩咐保安去库房翻了一个化肥袋子出来。

"先盖上，别影响基地形象。"

化肥袋子盖在妈妈身上。

爷爷蹲在旁边骂骂咧咧。

"死就死了，非要死在基地里，这不是断我们家的财路吗？"

"明天季赛，队员看到这个还怎么打？晦气！"

奶奶跟着帮腔："我说什么来着？嫁进来就没带来过好运气，死了都要祸害人。"

我站在人群后面，透过化肥袋子的缝隙看妈妈的手。

她的左手还保持着最后的姿势。

好像在放开什么东西。

第二天早上七点，林娜大摇大摆搬进了主卧。

妈妈的衣服被装进垃圾袋扔在楼道里。

妈妈的照片被从墙上摘下来。

妈妈用过的杯子、拖鞋、枕头，全部丢进了垃圾桶。

林娜换上妈妈的浴袍，站在镜子前转了个圈。

"嗯……料子不错，改改还能穿。"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

然后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下楼。

去厨房倒了一杯热茶。

端着茶杯走到林娜面前。

我把茶杯高高举起，递到她手边。

"妈妈。"

我叫了她一声，声音清脆。

笑容无比乖巧。

整个客厅安静了两秒。

连爷爷手里的报纸都停住了。

奶奶夹菜的筷子悬在空中。

林娜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伸手摸了摸我的头。

"真乖。"

"到底是个聪明孩子，知道跟着谁有饭吃。"

从那天开始，我成了林娜身边最听话的跟屁虫。

她让我倒水，我倒水。

她让我捶背，我捶背。

她让我在爸爸面前喊她妈妈，我喊。

她让我对着妈妈的遗照说"我不要你了"，我说。

所有人都以为我屈服了。

所有人都以为我忘了。

我没忘。

我只是在等。

我给这栋别墅里的每一个人，都判了死刑。

死刑没有时限。

但一定会执行。